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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振动自然
发布时间:2021-03-03    来源:李毅峰    浏览:583
蒙克

80年代末,我拜访清华大学教授王乃壮老师,在他家的画册中第一次看到蒙克的作品《呐喊》。

蒙克是挪威画家,这幅作品是他1893年创作的。画面的主体是在血红色映衬下一个极其痛苦的人的表情。在蒙克的眼中,他的奥斯陆峡湾充满着发抖的血色幻觉,令人无限忧郁和恐惧。

《呐喊》中的颜色保持着与自然一定程度的关联,但色彩充满着夸张和郁闷,画面线条扭曲,似有不祥之感。这些绘画语言反映了蒙克眼中意识的幻化,以及内心世界极度孤独、悲伤和压抑的感受。

《呐喊》1893年版(蛋彩)

第一次接触西方这样的绘画,一下子被画作的精神性震慑住。我不了解蒙克,便问乃壮老师。

乃壮老师是改革开放后最先接触国外绘画的艺术家之一,喜欢去他家,是因为他每年从国外买回大量的画册,这是当时中国一般画家做不到和看不见的。

他介绍说,蒙克的《呐喊》是当时蒙克走在奥斯陆湾,病中的他十分疲累,靠在了栏杆上。忽然,他感到一声刺耳的尖叫穿过天地间,蒙克停在那里不安地抖动,眼前此时正日落十分,被染得血一样的红红的云也似乎也在尖叫并抖动起来,最终爆发为一声孤独而可怕的呐喊。

后来蒙克在他自己的传记中描述当时的情景:“我独自站在那里,突然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怖和战栗,大自然中仿佛传来一声震撼宇宙的呐喊。”

《呐喊》1893年版(蜡笔)

我翻阅了一些关于蒙克的资料,他幼时险些被病魔夺去生命,童年又父母双亡,姐姐肺结核去世,妹妹精神病,这让蒙克从小就在精神上和阴影相伴,加上他自己一直被病魔缠绕,所以他的精神映现在他眼中的世界表现出另一种极其主观主义色彩。这些色彩反映在他的作品中,便呈现了另一种艺术的世界和极强的精神性。

蒙克生活的时代,再没有其他的艺术能够像他《呐喊》那样把充满情绪的内涵,变成殚精竭虑的构思,深入到人的灵魂之中。这也使他成为现代表现主义先驱。

评论家罗伯特·休斯指出:“蒙克体现了表现主义的本质,并在表现主义被命名之前就彻底实践了它。”

《呐喊》1895年版(粉彩)

后来我又关注了凡高、毕加索等西方艺术大师的人生及作品,他们作品语言的特殊性和内在的精神性,都是在某种身体患病的状态下出现的特殊的视觉或心理状态,并以此所产生的特殊的造型特征及色彩感觉。像凡高作品中形色的孤独而灿烂,像毕加索对事物的解构等等,都是缘于他们的心理状态而导致了绘画空间意识不同于常人。

蒙克曾在《呐喊》的草图上这样写道:“只能是疯子画的”。这与梵高的《星夜》异曲同工。二者表现的都是充满动荡感的天空与水流般的扭动曲线,视觉传达和听觉传达的感受同时在画面转换为一种有无限张力的能量波,在色彩的振动中重新组合成新的空间,摆脱现实境界的熏染,还原灵魂深处的力量,把你的心、意志和情绪统统装了进去。

像他们这类个别大师的非常态现象,一般常人会视之为"精神病",但正在这种"精神病",在那一刻于艺术中投射出了他们的自性,以及由自性而反闻出的世间万法万象,这也是一切艺术创作表现的本质:去除俗染的一切境界,发现本我,用心振动自然,创造充满精神能量的艺术空间。

《呐喊》1910年版(蛋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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